、属于人类的惊——她差一点死在他们较劲的缝里。剑尖垂下半寸,红巾被风掀起,他第一次没有立刻把刃重新对准来人。
一念天清撑起自己。白狐领口沾了尘,褐眼却只在她脸上巡:额、鼻、唇,有没有破。掌还圈在她腰侧,圈得很稳,稳得不像一个刚刚才知道她是女子的人。
「有没有伤。」他问,声低而急。
丹如虹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——梅下那种暖而静的眉眼。她却先推他。力道不重,羞与怒却是真的。
「够了。」她从他怀裏挣坐起来,长髮披散,红衣脏了一角,目光轮流剜过场上两个还握着兵器的人,「你们够了。」
风重新流动。碎羽落在她肩上,像一场没能完成的雪。
不留君的弓终于垂下来。他看着她鼻尖那道几乎见血的白痕,又看着一念天清仍搁在她腰后、尚未完全收回的手,喉间那点「她是我的」卡成一个发不出的音。弒悬命把髮带——那条他刚扎过、此刻已鬆开的带——默默放回青砖上,单眼却还停在她身上,停在那个肯为她挡、也肯为她推开所有人的瞬间。
一念天清坐在尘里,低低吐出一口气。事情不仅复杂,已经开始见血。而她推开他的那一下,力道虽轻,却把三个男人同时按回了各自该在的位置——谁都不准再用她的身子,去对准另一个人的咽喉。
山门的日仍旧很猛。演武场上,怒之弓与狠之剑都还在发烫。可真正让这场修罗停下来的,不是谁赢了,是她自己从两道杀意中间站起来,把「够了」两个字,说成了今夜之前最后的一道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