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一怔,掏出那个老手机,轻轻按下接听键,贴至耳边。
“喂?”
“爸,吃饭了没?”
听见听筒里传来儿子的声音,老杨头整个人瞬间僵住,握手机的指尖微微发颤。
“吃、吃过了。”
“爸,跟你说个事,我外地的工作辞了,在咱们市里重新找了份活儿,下个月就回去。你儿媳工作也调回来了,小杰的转学手续都办妥了。”
老杨头嘴唇翕动,一时失语。
“我们都要回家了。”
“回、回来干啥……我在这边挺好的,不用你们折腾……”
“行了爸,别犟了,就这么定了。先挂了啊爸。”
听筒传来忙音。
老杨头低声嘟囔着“回来干什么,大城市好好的”,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咧至耳根。
他抬手擦了擦眼角,掌心早已濡湿一片。
黑猫跳上他的膝头,他温柔抚着猫身,满脸皱纹挤成温柔的弧度,笑得质朴又满足。
梦境依旧缓缓延续。
老杨头站起身,兴冲冲地准备收拾屋子。膝头的黑猫纵身跃下,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。
可就在这时——
他的头颅在我眼前急速膨胀!
像是被无形气流不停充胀,面皮越撑越薄,五官被挤压扭曲成团。
下一秒——
嘭!
轰然炸开。
我下意识闭眼,再睁眼时,眼前的温馨梦境彻底碎裂消散。
原地只剩一具僵直挺立的无头尸体。
我怔怔伫立原地,良久,我僵硬地转过身。
楼梯处,静静立着两道人影。
一人身着黑色长风衣,酷暑天气,衣领依旧高高竖起,遮住大半面容。
另一人戴着圆框眼镜,一手紧攥黑色立方体,另一手举着枪,漆黑冰冷的枪口,正对着我这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