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柳爷爷也相信外祖父?」
柳玄之看向他。
「殿下,臣所信的,从来不是几句辩白。」
萧墨珩微微一怔。
「那您信什么?」
柳玄之沉默片刻,才缓缓道:
「臣信的是镇国公数十年镇守北境,一仗一仗打下来,一城一城守至今日。这些年他是如何领兵、如何守城,并非外头几句传言便能轻易抹去。」
他的语气始终沉稳,不疾不徐。
「一个人做过什么,不会因为几句流言,便真的一笔勾销。」
萧墨珩没有说话,原本紧绷的神情却渐渐缓了几分。
宫墙外的议论仍未停歇,断断续续随着风声传来。
容妃没有命人出去驱赶,只是牵起萧墨珩的手。
「走吧,陪母妃回去。」
萧墨珩回头看了一眼宫门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往外走。
走回殿前,容妃才停下脚步。
「珩儿,你要记住一件事。」
萧墨珩抬起头。
容妃望着他,语气温和,神色却十分郑重。
「事情尚未查清之前,不要因为人人都这样说,便以为那一定是真的。」
她停了一下,又道:
萧墨珩沉默了许久,才低声问道:
「若最后查明的,与所有人如今说的都不一样呢?」
容妃看着他。
「那你更要记住今日听见的这些话。」
萧墨珩微微一怔。
容妃语气依旧温和。
「说的人多了,假的未必就会变成真的。珩儿,你要学会自己去看,也要等事情真正明白之后,再决定什么才值得相信。」
风雪渐渐大了起来。
宫墙外的议论声终于远去,只余寒风一阵阵掠过廊下,吹得门扇轻轻作响。
萧墨珩低下头,看着掌心被自己掐出的几道红痕。
沉默片刻,他忽然问道:
「母妃相信外祖父吗?」
容妃没有丝毫迟疑。
「相信。」
萧墨珩抬起眼。
「即使三城真的失守?」
容妃迎着他的目光,仍是那一句。
「即使三城真的失守。」
萧墨珩抬起头。
容妃望向宫门,神情平静而坚定。
「沈家世代镇守北境,不会为了保全自己,便置大雍百姓于不顾。」
她停了一下,才继续道:
「若父亲当真下令撤军,必定有他不得不撤的理由。」
萧墨珩没有再说话。
柳玄之站在一旁,看着容妃,眸色微微一沉。
她并不知道那道密令的存在,更不知道沈廷岳究竟奉了怎样的旨意。
可即便如此,她也从未怀疑过自己的父亲。
任凭外头的流言一日日传开,她心中的信任也未曾有过半分动摇。
容妃忽然轻咳了两声。
柳玄之闻声,立即道:
「娘娘身子尚未痊癒,不宜在风口久站,还是先回殿内吧。」
萧墨珩这才注意到,母妃的脸色比方才又白了几分。
他连忙伸手扶住容妃的手臂。
「母妃,我陪您进去。」
容妃看了他一眼,却没有立刻挪步。
「不出去了?」
萧墨珩回头望向宫门。
隔着厚重的门扇,方才那些议论声已经听不见了。
胸中的怒意仍未平息,却不再像方才那般,催着他立刻衝出去与人争辩。
片刻后,他收回目光。
「儿臣不去了。」
容妃轻轻点头,由他扶着往内殿走去。
柳玄之跟在两人身后。
踏上石阶时,他忽然停了一瞬,回头望向冷华宫外那道高高的宫墙。
三城失守的消息传回上京不过数日,外头的流言便已越过重重宫门,一路传到了冷华宫。
柳玄之眸色微沉。
这些话,传得未免太快了些。
沈家的罪名尚未真正定下,却已有无数人在真相未明之前,先一步认定了沈家的罪。
而那份藏在柳玄之手中的密令副本,也因此显得愈发重要。
在密令尚不能公之于众的此刻,这份副本便更不能有任何闪失。
当夜,秦府书房内灯火未熄。
秦崇岳负手立在一幅大雍舆图前。
北境三城的位置,已被朱笔一一圈出。
玄甲军突然撤出三城,确实出乎他的意料。
可也正因如此,他愈发觉得,那一夜承元帝深夜召周太傅与柳玄之入承干殿密议,绝不会与北境毫无关係。
今日早朝之上,承元帝又亲自压下了朝中对沈廷岳的追究。
两件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