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的史册拿到面前。
「《大雍边志》。」
「读到何处了?」
萧墨珩翻开书页,将其中一页摊在案上。
「北境三城。」
周太傅垂眸看了一眼,神色并未有多少意外。
「怎么忽然想起看《大雍边志》了?」
萧墨珩安静片刻,并未隐瞒。
「学生想知道,三城从前是什么样子。」
周太傅看着他,片刻后才问:
「只是如此?」
萧墨珩摇了摇头。
「还想知道外祖父为何撤军。」
周太傅的目光落在他面前摊开的《大雍边志》上。
「所以你才翻看三城从前的记载?」
「是。」
萧墨珩低下头,目光落在书页间。
「学生如今还不知道外祖父为何撤军。可若连三城在何处,从前又经历过哪些战事都不清楚,便更不知道该从何处看起。」
周太傅静静看了他片刻,又问:
「那这几日看下来,可曾看出些什么?」
萧墨珩低头看了看摊开的书页。
「以前我只知道外祖父在北境守城,也知道玄甲军一直守在那里,不让北漠的兵马越过三城。可三城究竟在何处,离上京有多远,我知道的其实不多。」
他停了一下,目光仍落在书页上。
「若连三城的情形都不清楚,我又怎么知道,外祖父当时究竟该不该撤军?」
周太傅没有立即回答,只静静看着眼前的孩子。
萧墨珩年纪尚小,还看不懂真正的军情,更不可能明白朝堂之上那些错综复杂的利害。
可他已不再只想着旁人口中的沈家究竟有罪无罪,而是开始想知道,北境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周太傅伸出手,将他案上的《大雍边志》往前推了推。
「既有不明白的地方,便多读、多看。」
萧墨珩抬起头,望向周太傅。
「太傅不能告诉学生吗?」
周太傅神色未变,只问:
「殿下想知道什么?」
萧墨珩没有移开目光。
「外祖父为何要撤军。」
周太傅看着他,没有立即作答。
过了片刻,才缓缓道:
「此事,老夫如今也不能断言。」
萧墨珩微微一怔。
「连太傅也不知道吗?」
「知道一些,与知道事情的全貌,并不是一回事。」
周太傅语气平和,仍如平日授课一般。
「北境当时究竟是何情形,为师未曾亲眼所见,也不曾看过前线送回的军报。仅凭朝中几句议论,便断定沈国公为何撤军,未免言之过早。」
他看着萧墨珩,又道:
「三城失守是真的,玄甲军撤离也是真的。可这些只能让你知道发生了什么,却不能让你知道沈国公为何如此做。」
萧墨珩没有出声,只安静地听着。
过了一会儿,周太傅才又道:
「殿下若当真想知道,便先从眼下能查到的地方看起。」
萧墨珩重新抬起头。
「眼下能查到的?」
「朝廷已经公开的奏报、邸报与告示,还有你如今正在读的这些史册。」
周太傅抬手,轻轻点了点案上的《大雍边志》。
「先将其中记载的事情一件一件看清楚。何时发生,先后如何,都记在心里。」
他收回手,目光重新落回萧墨珩身上。
「若其中当真有什么地方彼此对不上,你看得仔细了,自会有所察觉。」
萧墨珩想了一会儿,才问:
「若是两处记载得不一样呢?」
「先记下来。」
萧墨珩抬起头。
「那要怎么知道,哪一处才是真的?」
周太傅看着他。
「只凭眼下所见,若还分辨不出,便再寻别的记载。若有真正知情之人,也可以问。」
萧墨珩想了想。
「若是没有人肯告诉我呢?」
周太傅沉默片刻,才缓声道:
「那便先将疑处留下。」
萧墨珩眉心微蹙,似乎仍有些不解。
周太傅看着他,语气依旧平和。
「世间有些事情,并非今日想知道,今日便能得到答案。眼下查不到,不代表日后也查不到。」
萧墨珩没有说话,眉心却仍未舒展。
周太傅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。
「四殿下可是觉得,这样太慢了?」
萧墨珩迟疑了一下,还是点了点头。
「有一点。」
周太傅淡淡一笑。
萧墨珩低头看着案上的《大雍边志》,过了一会儿才道:
「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