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的孩子身上,竟起不了作用。」
话音落下,他重新抬起眼帘,将目光从自己的掌心移开,迎上了时缃那双金色的眼眸。
灿猎脸上的玩味与冷酷在这一刻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。他微微摇了摇头,唇角扬起一抹极其无奈却又无比温柔的苦笑:
「在看过那样的地狱,泠鸢……竟然还求我不要杀了她。」
灿猎深吸了一口气,将背脊重新靠回树干上,语气低沉而笃定:
「时缃……没有泠鸢,这个世界上,现在根本就不会存在什么『栗溟』,更不会有现在这个被你捧在手心里的小宝贝。」
时缃怔怔地望着灿猎那张平静的脸庞,脑海中嗡嗡作响,环抱着栗溟双臂的手下意识地微微收紧。
他深爱着怀中的栗溟,心疼她所承受的一切痛苦。
可是在听完这段血淋淋的过去后,他心中翻腾的情绪却化作了一片沉重的无奈,竟连一句责怪灿猎的话都说不出口。
身为顶尖的资深嚮导,时缃自己过去也曾无数次参与过救援,亲手救治过无数濒临狂化、彻底失去理智的失控哨兵。
他太清楚那种情况下的危险与绝望了,在精神力彻底暴走、生命磁场陷入疯狂吞噬的生死边缘,留给救援者的选择不多。
他终于明白,那些留在潮身上的斑驳伤痕,不是什么恶意的虐待或残忍的凌虐,而是在那场几近毁灭的绝境中,为了活命而不得不付出的血腥代价。
「后来呢……你们对她做了什么。」
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,一道沙哑而低沉的嗓音陡然响起。
一直以来惜字如金、冷漠旁观的零,此刻竟然主动开口了。
他向前迈开了一步,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漆黑眼眸死死地盯着灿猎的脸,一向沉稳的语气中竟罕见地透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急切与颤抖。
深邃的黑瞳深处,翻涌着一股宛如即将喷发的岩浆般炽热而危险的怒火,彷佛只要灿猎接下来说出任何一个不合心意的字眼,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将对方撕碎。
「后来?谁知道呢。」
面对零那几乎要将人烧穿的愤怒视线,灿猎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他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,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,语调里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凉薄:
「那丫头的来历本就是个巨大的谜团。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是从哪出现的,更不知道她到底来自哪里。她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,连我是谁、她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,眼里只有野兽般的本能,只要看见活人就会不由自主地杀戮。」
灿猎冷笑了一声,继续说道:
「我不知道医疗所用什么方法控制她。直到六年前那场席捲整个防区的全面战争爆发,我才又重新见到了这个被当成『最终兵器』关押在地下三层禁闭舱的怪物。」
说到这里,灿猎微微眯起那双如宝石般的蓝绿色眼眸,带着几分审视与玩味,上上下下将神色大变的零重新打量了一番,彷佛在猜测这个神秘男人和当年的事情到底有什么牵扯。
听完这番话,零缓缓垂下了眼帘,将眼底翻涌的狂怒与波涛汹涌的情绪尽数掩盖在浓密的睫毛阴影下。
他死死地咬着牙关,双手在身侧握成了死紧的拳头,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泛起骇人的青白,像是在思考着什么。
周遭的空气彷佛凝固成了冰。
灿猎的目光在面色复杂的时缃与沉默不语的零身上来回流转,随后,他扯了扯嘴角,扬起了一抹残酷而自嘲的冰冷笑容:
「不过……如果时光能够倒流,再给我一次重来、重新做出选择的机会——」
灿猎抬起眼帘,目光直勾勾地刺向时缃怀中的栗溟,字字清晰地宣判道:
「我会毫不犹豫地亲手杀了她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