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否则呢?」
顾辰抬眼。
那双眼里,像有一抹暗红色火焰在慢慢燃起。
「否则妳们六个,今天一个都走不了。」
黑薇咧嘴一笑。
「口气真大。」
重棍轰然砸下。
顾辰没有退。
他抬臂硬接。
「轰!」
巨力炸开。
顾辰脚下柏油龟裂,手臂剧震,气血翻涌。
黑薇力量太重。
比刚才任何一个黑衣护卫都重。
顾辰咬牙,反手扣向她腕脉。
可青兰长腿已经从侧面封来。
他不得不撤。
撤的瞬间,白璃的短刃贴着他腰侧划过。
血再次溅开。
金铃的笑声从身后响起。
「少主慢了哦。」
顾辰回身一指,却只点中一道残影。
紫嫣的香气趁机缠上来。
呼吸一乱。
真气一滞。
红莲的花刃已经贴着他脸侧掠过,在他颊边割出一道细细血线。
冷月靠在车旁,指尖死死抓住车门边缘。
她想站起来。
可刚一动,伤口便撕裂般剧痛,鲜血再次渗出。
「顾辰……」
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声音这么无力。
她只能看着。
看着那个刚才还在车上气得她想掐死的少年,被六道杀影一点点吞没。
看着他肩上、腰侧、手臂,一道道添上血痕。
看着他明明已经被逼到绝境,嘴角却还勉强扯出一点冷笑。
「六个打我一个……」
顾辰喘息微沉,抬手擦去唇角血迹。
「打成这样,也好意思叫从不失手?」
红莲眼底终于浮出真正杀意。
「那就让少主看看,什么叫失手之前的最后一息。」
她抬手。
六姝同时动了。
这一次,不再戏耍。
金铃封耳。
紫嫣乱息。
青兰断腿路。
白璃取咽喉。
黑薇破正门。
红莲取心口。
六道杀机,同时合拢。
顾辰眼前的晨光像被切碎。
他听见铃声。
闻见香气。
看见腿影。
也看见刀光与玫瑰薄刃。
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。
真气被压得乱成一团。
退路被封死。
气息被撕乱。
这一瞬,连他自己都知道——
躲不开了。
冷月眼睛瞬间红了。
「不要——!」
她挣扎着想扑过去,却猛地咳出血,整个人跌回车门旁。
难道……
难道她好不容易看上的男人,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?
也就在这一瞬。
一道苍老、懒散,却像细线般凝实的声音,忽然在顾辰耳边响起。
「臭小子。」
「光靠蛮力,打不破女人的阵。」
顾辰瞳孔猛地一缩。
这声音——
老头子?
远处。
林荫道尽头,一棵老榕树下。
灰衣老者斜靠在树干旁,手里拎着一隻旧酒葫芦,眼皮半垂,像是在看一场不怎么精彩的戏。
纪无邪。
他没有出手。
甚至连脚步都没挪一下。
只是嘴唇微动。
一缕细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声波,便穿过晨风、穿过杀阵、穿过玫瑰香与血腥味,直直落入顾辰耳中。
传音成线。
只有顾辰听得见。
「她们用香、用铃、用腿、用眼神乱你的气。」
「你便借她们的乱,反过来乱她们。」
「听好了。」
「奇淫八式,不是床上的把戏。」
「是夺心、乱息、破防、制服的杀法。」
「她们要你看花,你就看枝。」
「她们要你听铃,你就听息。」
「她们要你避香,你就借香。」
「第一式——拨。」
顾辰眼底红芒忽然一沉。
像有什么东西,在他脑海深处裂开了一道缝。
许多曾经被纪无邪强行灌入、却始终模糊不清的画面,在这一刻像潮水般翻涌而出。
不是完整的记忆。
而是一种身体本能。
一种更邪、更诡、更贴近呼吸与心跳的技法。
六道杀机已到身前。
黑薇的重棍最先砸下。
顾辰没有硬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