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辩结束后第四天,成绩就出来了。
张德惠在布告栏上,找到了自己的名字,又往上扫了一眼,看见了少微的名字,一巴掌拍在她肩上:“不愧是你!
优秀!”
少微道:“你也不差,良好一次过。”
张德惠得意地哼了一声:“那是,咱俩是谁啊。”
两人结伴往教务处去,核学分、填表格、交照片、领学士服。
一通流程走完,张德惠低头看了看手里盖了章的毕业登记表:“这就完了?我苦读三年,就换这么一张纸?”
“你还想要什么?镀金的?”
少微把登记表放进书袋里,“走了,请你吃冰淇淋。”
“不要你请,你请太多次啦,这次我请你。”
“行,那我就给你一次还人情的机会。”
两人说笑着来到冷饮摊,一人拿了一支紫雪糕。
张德惠一边吃一边道:“前两天我跟我姆妈说论文答辩通过了,她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为我高兴,而是拿出一沓照片让我挑。
说都是亲戚朋友介绍的,条件都不错。
我看了一眼,有八个,八个啊!”
少微差点被紫雪糕呛到,咳了两声才缓过来:“八个?你姆妈这是打算让你一天相一个,轮完一周再复赛一轮?”
张德惠道:“你是不知道我当时站在那儿的心情,都感觉自己不是她女儿,是她手里的一批货,等着出仓。”
“主要是她们的想法,跟我们的可能不同。”
“那可太不同了,我说先谋生后谋爱啊,我总得先找个工作吧。”
张德惠忿忿不平地说,“结果她白我一眼,说‘当初送你去上大学不就是为了让你找个好人家吗?自己没出息,三年都没带回来一个,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?’”
少微扑哧一笑。
张德惠控诉道:“你还笑!
你是我朋友还是我姆妈派来的奸细?”
少微解释:“我是觉得你刚才说话的语气太可爱了,绝对没有觉得你姆妈对的意思。”
“你最好是,”
张德惠说着叹了口气,“我跟你说,其中有一个说是留学回来的,看着人模人样的。
我姆妈特意把他放在最上面,说这个条件最好,让我优先考虑他。”
“那你觉得呢?”
张德惠吃完最后一口雪糕,擦了擦手道:“我说等毕业典礼以后再说吧,能拖一天是一天。”
少微发现德惠的心情跟自己很像,不想被安排,想有自我的时间和空间。
但天底下这般想的女子,又何止她和德惠呢?
“又发呆?想什么呢?”
少微回过神,随口道:“毕业典礼那天,你姆妈会来吗?”
张德惠道:“来啊。
我跟她说,那天穿体面点,她说‘那当然,我要去看看你穿学士服是什么样子’。”
“她其实是想去看看典礼上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年轻人吧。”
少微道:“你也是个促狭鬼。”
张德惠道:“你这话跟她说的差不多,我跟她讲,那天人多,你别乱打听,丢人。
她答得可快了,说‘我乱打听什么,我就看看’。
我说‘看看也不行’。
她说‘侬只小鬼头’。”
少微道:“你姆妈挺有意思的。”
“有意思?”
张德惠睁大了眼睛,“你是没见过她认真起来的样子。
她要是在毕业典礼上逮着一个顺眼的男生问人家贵姓、哪里人、家里做什么的,我能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。”
“应该不会吧,好歹是毕业典礼,你姆妈总归要点面子,不至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逮着人问东问西。”
张德惠想了想,也觉得有理:“那倒也是,她在家横归横,出了门还是晓得分寸的。”
“所以你放宽心,好好参加毕业典礼就行了。
你姆妈就算真有那个心思,顶多也就是私下打听。”
两人又走了一段路,到了岔路口。
两人谁也没先说再见,静静的站了一会儿。
最后还是张德惠先开了口:“那……毕业典礼见?”
“毕业典礼见。”
少微刚转身,就被叫住:“阿微!
毕业典礼那天,你可别哭啊!”
她回过头,扬声道:“你先管好你自己吧!”
张德惠哈哈笑了两声,挥了挥手,这才转身走了。
很快到了六月十八号这天,少微和张德惠穿着学士服上台领了毕业证书,台下响起一片掌声。
她站在台上,手里握着新鲜出炉的文凭,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。
她看到了姆妈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,看到了开阳在使劲鼓掌,还看到了礼堂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,陆泽钦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,远远地朝她微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