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带着秦美茹,轻手轻脚地往南锣鼓巷里,那几道岔巷去了。
夜已经深了,附近的住家都灭了灯,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缝里漏出一点微弱的光。
巷子里黑漆漆的,月光被乌云遮住,走了一会儿,便又飘出来,投下淡淡清冷的光。
风从胡同深处钻出来,贴着地皮跑,呜哇哇地响。
今晚的风很大。
何雨柱面色严肃,风大,好事,打起来不容易被人听到。
秦美茹走在前头,何雨柱远远地落在后面,隔着一二十步的距离,贴着墙根的阴影走。
他步子放得很轻,呼吸也压得稳,整个人像一头隐在黑暗里的山豹,慢慢地、耐心地往前挪。
整条巷子里,除了他们两个人,什么也没有。
只有夜风在吹,只有月光在地面上慢慢地移动。
……
另一边,炕上,秦德宝已经躺在床上。
可是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,墙上糊的旧报纸黑乎乎一片,什么也看不清。
又翻了个身,面朝外,窗外头透进来一点淡淡的月光,把屋里的破桌子破板凳照得影影绰绰。
他瞪着那点光,脑子里像有一锅煮开了的粥,咕嘟咕嘟地翻腾着。
今天失手了。
秦美茹跑了。
那个白生生的身影,就在他眼前那么一转身,风一样地没影了。
两人离最近的时候,不过隔着半条巷子的距离。
近得他都能看见她被风吹起来的发丝,一根一根的,在夕阳底下亮闪闪的。
可就是够不着。
今天他没回家。
回不去。
他爹秦龙山那双眼睛跟刀子似的,要是这会儿回去,准得被劈头盖脸骂一顿。
没出息,废物,这点事都办不成。
他都能想象出爹说这些话时,那张黑脸,一副瞧不上他的样子。
所以他留在了好哥们这儿,挤在一张炕上。
好在好哥们有本事,晚上吃的稀糊糊里,油星比自己家的还多,肚子里总算有点食,不至于像往常那样饿得胃里发烧。
可越是这样,越是睡不着。
他在炕上呆坐了一会儿,转过头去,看见好哥们也醒着。
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正好落在哥们的半边脸上,打着哈欠,没啥精神。
“哥们,”
秦德宝哑着嗓子开口了,“我,我想秦美茹。”
好哥们那边静了一瞬,然后,叹了口气,有些无语:
“那娘们是漂亮,我承认。
可至于吗?你看你这点出息。”
“我就是想她。”
秦德宝说,声音发闷,“贼想她。
我活了十八年,头一回这么想一个女人。
你不知道,她从我眼前走过去的时候,我连气都不会喘了。”
好哥们“啧啧啧”
了几声,一脚踢开被子,坐了起来。
接着,披上厚外套,又弯腰从炕下摸出个东西,塞到秦德宝手里。
是个麻袋,入手粗糙。
“走吧。”
好哥们说。
“干嘛去?”
秦德宝懵懵地抬起头。
“盯梢。”
好哥们把衣领竖起来,扣紧,“走,去看看。
晚上她就不出来上个厕所?”
“天这么冷,人哪能一觉到天亮。
她家院里没厕所吧?我早看过了,那边的人上厕所,都得去巷子后头的公厕。”
“你就在那儿等着。
等她进去一蹲,你麻袋往上一兜,拽回来,你不就心想事成了?”
秦德宝的眼睛,“唰”
地就亮了。
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,抓着那条麻袋,激动得嘴都咧开了,冲着好哥们竖起大拇指:“高!
还是你高!”
“不愧是在帮派里混的,这招我怎么就没想到!”
好哥们白了他一眼,没接话,只推开门往外走。
两人摸黑出了门。
出来的时候,天上还有月亮,清清冷冷的,把巷子照得半明半暗。
可走了没多远,那月亮就像被谁从天上摘走了似的,隐进了云层里,天地间迅速暗下来。
接着狂风就起来了,贴着地皮呼呼地卷,把街面上的碎叶子、煤渣子、破纸片一股脑地扬起来,哗啦啦地打在墙上、窗上,跟有千军万马从天上过一样。
两个人走在风里,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,连步子都得使劲往下压着才不至于发飘。
可他们倒不怕。
要入冬了,刮点这样的风再正常不过。
风大好,风大能遮声,也挡人。
他们一溜烟地到了南锣鼓巷,先往九十五号院外头,朝公厕那边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