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院的日子其实很无聊，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呆病房里，但好在，有时候闻幸会趁傅渊游不在，来跟沈言聊天。

一来二去，两人就这么熟络了起来。

“哎呀！你就是太善良了，要是我遇见这样的人，我早都给那人一拳了。”

沈言听到这话，笑了笑：“不至于，但他现在也已经得到了报应，说是被调职走了。”

“那真是活该。”闻幸把剥好的橘子分了沈言一半，“对了，我挺好奇你是怎么跟傅渊游认识的？”

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，沈言沉默了几秒，斟酌了一下措辞：“就……我是他的助理啊。”

闻幸听到这个回答，挑了挑眉：“就这？我怎么听说你们结婚了呢。”

沈言听到这话，大为震惊，还差点被橘子呛到，“你、你是怎么知道的？！”

闻幸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，毫不犹豫就把兄弟出卖了：“他跟我说的啊。”

这时，病房门刚好被推开了，傅渊游提着一个保温袋，目光直接越过闻幸看向沈言：“又在聊什么？”

已经被抓包过太多次，闻幸现在连心虚都懒得装了，他翘着个二郎腿，往椅背上一靠，慢悠悠开口：“秘密。”

傅渊游把带来的那盒蛋挞递到沈言手里后，才对闻幸说：“哦。”

沈言拿了一个蛋挞出来，咬了一口，对傅渊游说：“你怎么会买这个？”

“你上次不是说想吃？”

沈言想了想，好像是有提过一嘴，但他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提的了。

闻幸看着这一幕，调侃道：“也就只有你才能让他那么上心了。”说完，他就借着查房的名义离开了沈言病房。

沈言听到这话，咀嚼的动作一顿，下意识地看了眼傅渊游，但对方好像没听见似的，若无其事地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。

“他这人就是胡话多，别说什么你都信。”傅渊游说着，把保温袋里的粥拿出来放在沈言面前的床上桌，“吃完喝粥。”

沈言“哦”了一声，把手上的蛋挞吃完后，乖乖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。

闻幸的话在沈言脑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，说实话，傅渊游对自己的好，他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。但沈言也明白，他们只是协议结婚……

想到这，沈言看着眼前的粥，不经大脑开口道：“傅渊游，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

听到这话，傅渊游愣了一下，随后开口道：“因为我们结婚了。”

傅渊游的回答让沈言觉得一点都不意外，其实在刚刚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，他就后悔了，问这个干嘛？明明自己心里是知道答案的啊……

出院那天阳光很好，沈言原以为自己要打车回家，没想到傅渊游会来接他。

“你不是说有会要开吗？”沈言问，“这样会不会太耽误时间了。”

“开完了。”傅渊游说着把车门打开，“上车。”

回家的路上很安静，谁也没开口讲话，沈言打开窗，看着窗外黄的树叶，感叹了一句：“时间过得好快，秋天都来了。”

沈言说完这句，自己都觉得有些没头没脑，正想着说些别的来找补，就听见傅渊游嗯了一声，然后说：“下个月带你去香山看红叶。”

沈言愣了愣，转头看向驾驶座，傅渊游脸上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，似乎刚刚只是随口一说。

“下个月？”沈言有些不确定地问了句，然后又觉得太刻意，补充了一句，“你不忙吗？”

傅渊游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，淡淡道：“下个月工作量不多，还是说你不想去？”

“想的。”沈言垂下眼，轻声道，“我没看过。”

说到这，沈言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，他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在卖惨，也不想暴露自己过去的匮乏，哪怕只是没看过红叶这种小事。

车内安静了半晌，傅渊游没有接话，只是打了个方向盘让车拐进小区里，直到车停好，他才开口：“以后都会看到的。”

沈言没想到他会这么说，也没想到“以后”从傅渊游嘴里说出来的时候，会让他心里生出一种酸酸胀胀的感觉。

就好像他从没想过以后会是什么样的，他总觉得，反正已经是孑然一身，那以后也会是一个人。就算现在结了婚，那也总会到协议结束的那天。

而傅渊游对自己好，不过是协议还没到期罢了。

身边的人总会离开，没有人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。

这个念头就像一根刺，深深地扎在沈言心里。平时还没什么，只有让他感觉到温暖的时候，这根刺就会把他硬生生地扎醒，像是在提醒他：别当真。

回到家，沈言现自己的绿萝长得很好，他原本以为自己不在的这几天，这盆绿萝都该枯死了，但现在，绿萝的叶子比之前还绿，甚至冒出了一些新芽。

他看着那盆绿萝，自言自语道：“谢谢。”

不知道是在谢谁，可能是在谢帮他照顾绿萝的人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