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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药(2 / 2)

“王爷从不出府。”

她愣了一下。

——从不出府。

那刘氏嘴里那个“王爷什么时候回来”

是什么意思。

顾清衍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
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纸包,搁在门边那张小几上。

“这是给姑娘的。”

他说,“府里每个月都要从外头进一批药,走的是我的路子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姑娘打开看看。”

他走了。

门外他走远之后,她没有立刻动。

她站在桌边,看着那个纸包,看了很久,才过去,把它放在掌心,掂了一下。

不重,是药材。

拆了,就要认出这是谁的路子,认出来,就要还。

还不起,就要欠。

她没有拆。

她把纸包收进袖子里,捏了捏,在心里把“还不起”

三个字又过了一遍。

还不起,不是钱,是人情。

顾清衍这个人,府里谁都说他温和,可温和的人给的东西,最重。

温和的人给药,不是因为他是大夫,是因为他是“顾清衍”

——他给的东西,从来不白给。

她坐回桌边,把纸包放在掌心,拆开。

里头是几味药材:川芎、茯神、当归、远志。

她一样一样拈起来闻。

川芎,当归,茯神,远志。

这四味她闭着眼都认得。

可白及是后配的。

白及不是这府里的方。

这府里的药走的是顾清衍的路子,可白及,是她自己脚踝上那层白纱的药。

她拈着白及,闻了很久。

白及,止血生肌。

这味药不在“药材配伍”

里,却在“脚踝上的伤”

上。

他查过她的脚。

他查过她脚踝上那层白纱是怎么来的。

白及。

止血生肌的白及。

气味很淡,带一点土腥。

她慢慢抬起头。

她脚踝上那层白纱,就是这个味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。

那层白纱还在,叠得整齐。

她把手伸过去,在纱上拧了拧,没有碰。

她把手收回来,收进袖子里。

她没有把药收好。

她只是坐在桌边,把那个纸包重新包上,绳子系得比原来紧。

她没有把药吃。

她把药放在枕边,手指在纸包上按了按,按到指腹上残留的药味,才把手收回来。

她没有再拆。

她只是坐着,把眼皮垂下来,垂到看不见桌上那盏灯。

她没有吃那味药。

白及是止血生肌的,本该给“脚踝上磨破的皮”

用,可她脚踝上那层伤,是被链子硌出的印子,不是磨破的皮。

他把那味药,放在了“脚踝”

上,没有放在“链子”

上。

他没有把链子,写进药方里。

她没有把“链子”

两个字,问出口。

她只是坐在那里,让那两个字,在她心里,自己翻了一遍。

翻完,她没有出声。

窗外的月亮,已经升到窗帘那一道了。

她没有掀开那层白纱。

那层纱,被月光照得很白。

白到,她看不见纱底下那层印子。

看不见的印子,比看得见的印子,重得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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