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荒尽头,万峰林立。
天剑宗祖脉巍峨沉浑,终年缭绕着散不开的紫极氤氲。
主峰天绝崖巅,古殿内。
天剑宗宗主剑无极盘坐于混沌剑池之畔,膝上横着一口斑驳的古剑,正在闭目养神。
突然,那双闭阖数载的眸子睁开。
殿门处虚空晃荡,一道遁光跌跌撞撞冲入殿内,那名内门真传弟子满脸惨白,膝盖一软直接跪在青玉石阶上。
“宗主!
大事不好了!”
“青云城生变,剑尘长老……被人一掌重创,生死不知!”
剑无极霍然起身。
剑尘乃是天剑宗实权长老,一身大罗破虚剑阵斩灭过数尊大妖,更兼真我境巅峰道行,在此界东荒堪称横推一方的巨擘,何人能在青云城将他一掌拍碎?
“何人如此大胆?敢伤我天剑宗之人?!”
剑无极沉声喝问,杀伐气滔天。
跪在地上的真传弟子嘴唇哆嗦,眼中残留着难以磨灭的惊骇:
“回……回禀宗主!
据前方传回的命牌拓影,动手的……是一名白衣少年!”
“那人年岁极幼,甚至未褪乳气,可出手的刹那徒手碾碎本命飞剑,肉身如仙金铸就,修为疑似已至真我境大圆满!”
“八岁?真我圆满?一掌重创剑尘?!”
殿内一众值守长老倒吸冷气,纷纷惊惧。
这简直是天方夜谭!
青云界自太古传承至今,何曾听闻过八岁的真我大圆满?
哪怕是上古王者转世,也不可能逆天到这般田地!
剑无极神色微沉。
他自然不信这偏僻天地能凭空冒出一尊八岁真魔,但剑尘的命牌濒临崩解做不得假。
“真我境圆满……”
剑无极冷哼一声,音浪震荡九霄:
“在青云界敢如此肆无忌惮,要么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狂徒,要么……便是有所依仗的过江龙。”
“不过任你背景通天,这里是天剑宗统御的东荒!
龙来了得盘着,虎来了得趴着!”
说罢,他蓦地转身,整肃衣冠,对着天绝殿最幽深的混沌暗室深深作揖。
“剑尊前辈,青云城出了这等诡谲妖孽,剑尘折戟,宗门颜面受损,此事干系甚大还请您老人家法驾亲临,出手将其镇压!”
殿内众人目光骇然望向暗室。
剑尊!
那可是天剑宗沉睡了数千载的无上底蕴,一位功参造化、半只脚踏破红尘的古老王者!
王者一怒伏尸百万!
在青云界王者便是行走在人间的活着神明,俯瞰万物刍狗。
幽暗的深处,有枯寂的青铜棺椁沉浮于死气当中。
沉寂良久,一道沧桑的冷漠魔音徐徐荡出:
“无极,你心乱了。”
“一个真我境的小辈而已,即便底蕴古怪终究困于凡胎尘障,老夫吞吐天地本源,寿元何其珍贵,何须老夫亲自出手?”
“若为这等尘屑出世,反倒堕了天剑宗万古威名。”
“派几名真我境巅峰的宗门宿老前去,携杀阵将其拿下便可。”
剑无极闻言背脊发寒,恭敬拜倒:
“是!
弟子孟浪了!
谨遵剑尊法旨!”
王者未曾动怒,但青云界的乾坤却已注定要掀起一场血色风暴。
剑无极直起身躯,他翻手打出一道炽烈的剑诀,数道传音玉符自掌心破空激射,没入群山深处。
“天罡长老、地煞长老、玄阴长老,速入大殿!”
轰隆隆!
话音未落,祖脉后山的三座万丈剑渊齐齐炸开万道神虹。
三股巅峰真我威压冲霄而起,引得穹顶劫云剧烈翻滚。
只是一瞬,三名老者跨入大殿。
三人皆是闭死关数百年的天剑宗底蕴,距离王者之境仅有一步之遥的真我巅峰巨头!
“见过宗主!”
三人齐声开口。
剑无极眸中杀机毕露,冷冷俯视三人:
“青云城中有一狂妄小辈行凶,重创剑尘,践踏我宗门无上天威。”
“你三人速速下山,前往青云城,布下天剑诛魔阵!”
“将那狂妄之徒拿下!
若敢反抗……”
剑无极一拂袖袍,杀音响彻大殿:
“格杀勿论!
提头来见!”
“谨遵宗主法旨!”
三名老者根本未将所谓的白衣少年放在眼中。
三尊真我境巅峰联手,更有诛魔杀阵加持,纵然是半步王者的老怪物也得饮恨当场,何况区区一个后辈?
铮!
铮!
铮!
三道绝世剑光撕裂长空,裹挟着覆灭天地的毁灭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