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感性色彩抱有审视的态度,再逼他往深了想,就像是把人类感情摆在手术台上解剖,谢听痕直觉认为这不是什么智能演化的合理方向。
他视赵悬为生死相交的搭档、没有秘密的挚友、或许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他现在还不愿承认的东西……那么,赵悬呢?
他真正想问赵悬的,或许很简单:
如果没有那么多因素的影响……他是否还会在他身边?
远处江面上的小舟微微一荡。
谢听痕晃晃脑袋,长随着动作蹭着羽绒服的帽子毛毛漏出去,在脖领的两侧被风吹乱。
他真不擅长想这样纠结细腻的事情!
《江雪》中的孤寂,还是对他有些影响,才突然患得患失起来。
仔细想来,其实任何假设都不重要,赵悬已经这样存在了。
只有这样形成的、和他相伴经历了这么多的赵悬,才是他的赵悬。
谢听痕随意地扯了扯缠在拉链和帽子系带上的长。
赵悬立刻看过来,把他的手按住,很仔细地把那些头拨弄好。
谢听痕羽睫忽闪,对着对方露出一个日常的懒散的笑容。
无所谓吧。
他们总归会一直在一起,很多问题现在没有答案也没关系。
谢听痕悠闲地把手揣在袖子里,看着自己面前白色的哈气。
目前气温铁定在零下,这是呼吸冷凝的白气。
赵悬面前就没有这样的雾气、
对了,柳宗元进来时,口鼻处也同样没有冒出白气。
他和赵悬就很类似,毕竟都不是完全的真实人类。
唔?怎么回事,俩非人类孤立我?
谢听痕立刻用胳膊戳戳边上的人,“哈”出一团白气示意给对方看。
赵悬平时都是会模拟碳基人体机能,以免引额外解释的需要,不过现在身处柳宗元的境界中,天地间仅此三“人”,他没有什么这样做的必要,体表温度已经变温到和环境一致,保持最低能耗。
赵悬看着谢听痕的动作,他认为谢听痕是觉得冷。
于是人工智能调高了整具身体的运行温度,保持在略高于常人体温,这样两个人挨在一起,谢听痕能暖和些。
人型外壳的机能依照一般人类的路径运转了起来,口鼻同样升温、提湿。
于是,谢听痕余光中就也有了另外一团白色气体。
他满意了,转开视线。
天地洁白,江水泠泠,万籁俱寂。沉浸观赏也是很享受的。
“谁在那?”
忽地,他眸光一转。
江水对面,那些黑灰色的、光秃秃的树丛突然划拉划拉响了几声。
一个满脸是血污和汗水的人,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树丛。
她半倒半跪在地上,死命从身后拖出半副树枝绑的担架,担架上趴着另一个全身浴血的姑娘。
她们身后露出的,却不是本该有的清冷雪景,而是一大片猩红与亮黄交杂的周身长毛的蝴蝶。
蝴蝶从树丛缺口处源源不断地涌出,呼啦啦地附着在两个女孩子的身上。
“不……”担架上的姑娘出痛苦的呻吟。
孤舟上,柳宗元豁然起身,钓竿扑通一声掉进江里。
他肃容握拳,下意识沉下气€€€€€€€€瞬间,原本截止在那条模糊界限的江雪境界稍稍扩大了一线。
江雪的境界中一阵孤冷的寒风,彻底穿过树丛,一下就卷散了那些恶心的蝴蝶。
柳宗元自己也是一怔,随后微觉头痛,身形竟有些站立不稳。
谢听痕已持剑在手,跟赵悬一前一后旋身点踏江面而过,一个回身前去扶老人家,另一个默契地越过小船去对岸救人。
昏迷着的乌铯铯感觉自己没命地跑啊跑,跑得有半个世纪。
实则她们作为最先一批人员遭遇【污染】源头到现在,不过才过去了两个多小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