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腔里慢慢跳,跳着,跳出某种接近于疼痛的节奏。
“本座知道,”
云逸说,声音是轻的,轻到某种在说重要的话时应有的轻,”
他是个好人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苏清月停顿,停了很久,”
所以本座才想告诉你这些。”
再停顿,然后继续,”
本座在被囚的三年里……什么都做不到……本座的修为被封印,心智被侵蚀,什么都做不到,唯一能做的……就是在清醒的时候把记住的东西记得更牢……记得更牢,等着你来。”
云逸的呼吸在这句话之后停了一下。
停了两息,然后稳住,稳住之后云逸往苏清月方向看,看了很久,很久,看到苏清月银白色的长发在晨风里轻轻飘动,看到苏清月脸上那三分清明里隐藏的疲倦和疼痛,看到苏清月手指抓在膝上的那个细微的用力,看到这些,看完了,云逸把手伸出来,伸到苏清月旁边,覆在苏清月放在膝上的手背上,覆着,没有说话。
手的温度是暖的。
暖到苏清月低头看了一眼,看了两息,然后嘴唇微微弯了一下,弯的弧度极小,极小,小到某种在大量疼痛和疲倦之后才有的小小的、细微的弧度。
两个人就这样在山洞口外的石头旁待着,待了很久,久到山林里的晨光慢慢明亮起来,明亮着,明亮到某种把一切都照得清晰的程度,清晰着,清晰到云逸能看见苏清月眼眸深处慢慢出现的变化,变化的方向是某种在清醒之后渐渐深入的意识,意识在眼眸里慢慢深化,深化着,深化到某种接近于”
苏清月”
的深度,深度让云逸的心跳又轻轻跳了一拍。
然后苏清月开口,声音更低了,低到某种接近于最后的低,”
逸儿……本座还有一件事要说。”
“师尊请说,”
云逸把手按在苏清月手背上的力道微微加重,加重了一点,像是某种无言的鼓励,”
本座在听。”
苏清月往云逸方向看,看了两息,冰蓝色眼眸里有某种东西在轻轻燃烧,燃烧着,燃出某种接近于紧迫的颜色,紧迫着,”
欢喜佛……本座知道他在图谋什么……他想趁莫渊闭关的时候……在魔宗内部动手脚……但他的动作……不只是在魔宗。”
云逸往苏清月方向看,眼神锐利,”
不只是在魔宗。”
“对,”
苏清月说,声音里的断续更明显了,像是某种清醒正在被某股力量慢慢侵蚀,侵蚀着,但苏清月在用力撑着,撑着,”
他在圣地里……有人,有联系的人……这个联系……不是临时起意,是经营了很久的布置……”
苏清月说到这里,身体微微抖了一下。
抖的幅度不大,但云逸感觉到了,感觉到苏清月手背下有某种轻轻的颤,颤了两息,然后苏清月的眉头猛地皱起,皱着,皱出某种在对抗某种力量时产生的皱,皱了三息,然后苏清月深吸一口气,深吸的过程里有某种东西在她的眼眸里动,动的方向是某种在往下沉,往往魔功的深处沉,沉着——
苏清月猛地抓住云逸的手。
抓住,用力抓,抓着,抓得极紧,极紧,紧到手指节都泛白了,泛白着,然后苏清月的嘴唇在颤,颤着,颤出某种在最后关头竭力撑出来的话,话是断续的,断续里带着某种在被魔功淹没之前拼尽全力说出来的急迫——
“查……查欢喜佛……”
云逸把苏清月的手握住,握住,往苏清月方向看,”
师尊,”
声音是低的,是某种在稳住对方时应有的低,”
我听着,你继续说——”
苏清月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咳嗽的声音在山林里响起,响起之后在树梢之间回荡,回荡着,同时苏清月的整个身体往前弯,弯着,一阵一阵地咳,咳出某种接近于魔气的黑色雾气,黑色雾气从嘴唇边散出来,散出来之后在晨光里慢慢消散,消散着,消散进空气里。
魔功回涌的信号。
云逸把苏清月的手握得更紧,同时右手伸过来,按在苏清月的后背上,按着,运转太古纯阳体,从手掌向外散发细细的一缕纯阳灵力,灵力钻进苏清月的后背,钻进去,往丹田方向渗,渗着,试图减缓魔功回涌的速度,减缓的效果是有的,但有限,有限到只能让这个过程再撑一点时间,撑一点,一点点。
苏清月咳了五息,五息之后抬起头,冰蓝色眼眸里的清明正在以某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沉,沉着,沉着,三分清明剩下了两分,然后一分,然后半分——
在最后半分的清明里,苏清月抬起头,看着云逸,手指抓着云逸的手,用最后的力气,把最后的话送出来:
“……他……和圣地高层……有联系……”
话说完了。
苏清月的冰蓝色眼眸里最后那半分清明慢慢消散,消散着,消散

